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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女儿当自强:我的皇后
财子嫁人
版主
只看楼主 2008-05-21 12:00
女儿当自强:我的皇后

     他叫萧焕,他是皇帝。她叫凌苍苍,她是他的皇后。他们相爱于江湖,却不能相守。他们相守于宫闱,却不肯再真心相对。三千荣华,富贵惊天,他们站在万人中央,他们是天下的主宰,他们也是一对夫妻。一步一步,机关算尽,再不能回到从前。可是当她身陷敌营,他却拖着病体潜入,在冰天雪地中耗尽最后一丝心力,为的是天下家国,更是她的平安。原以为一切苦难终将结束,阴谋,逼宫,叛乱接踵而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她推下高台,只留他一人面对所有刀枪。

作 者: 谢楼南  

财子嫁人
版主
只看楼主 2008-05-21 12:02
第1节:我的皇后(1)
幅员千里的大武帝国,建国一百余年,政治清明,边境安定。

  位于帝国版图中心偏北的京师,气候适宜,文教贸易兴盛,百姓安居。

  京师朱雀大街以北,万岁山以南,东邻镜湖,西接内阁巷,宽约亩许的护城河环绕,是素有紫禁城之称的皇城。

  紫禁城的西六宫,共住了地位不等的三十七位妃嫔。

  紧邻着养心殿的永寿宫,其主位是皇贵妃杜听馨,由于她风姿清雅,宛若幽兰,宫内的人更愿意叫她兰贵妃,兰贵妃是已故一等卫国公杜儒鹤的遗孤,自幼被太后收养在身边,和皇帝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毋庸置疑的最得宠的后妃。

  永寿宫后是翊坤宫,翊坤宫的主位德妃幸懿雍是吏部尚书幸羽的女儿,也是除了兰贵妃之外唯一被册立的妃子,翊坤宫的偏殿厢房里还住着三位才人。

  长春宫和咸福宫并没有主位,由常侍和才人混居。

  咸福宫旁的储秀宫,院子里有两棵大槐树,紧邻御花园,和养心殿隔了两重宫殿,平时人迹罕至,我独自一人住在这里,我是皇后。

  自三日洞房,从坤宁宫移出,入主储秀宫之后,就再也没有被招幸过,如同坐进冷宫一样的皇后。同时,也是手掌内政外务大权的内阁首辅凌雪峰的独女,是德佑皇帝在大婚及亲政庆典上持着手雍容保证两姓好合,上事宗庙、下继后世的皇后。

  现在我正在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一只象牙莲花串珠,我不信佛,崇信佛道神仙是生活失去希望的老女人们玩儿的把戏,我还年轻,还有许多的愿望没有实现,还有很多想要的东西没有得到,我对自己还充满信心,即使萧焕始终不曾正眼看过我一次。

  萧焕是我的丈夫,这个帝国的皇帝,一个刚满弱冠,长相算是清俊,对政事无能为力,对女人的胃口不算太大的男人。我对他不怎么感兴趣,但是后宫中的其他女人不同,她们见了萧焕就好像蚊子见了血,如果不是要恪守礼仪,我想她们一定会扑上去搂住萧焕的脖子,拼命吻他那双秀挺得过分的眉毛,然后大声尖叫:“让我爱你吧,万岁。”

  爱?真是笑话,紫禁城这个地方容得下这种粘糊糊的字眼吗?

  她们谈的不是爱,她们谈谁刚被赏了半盅银耳羹,那竟然是萧焕喝剩下的,简直是仙露;她们把自己洗得白白的,猜测今夜谁的绿头牌将被萧焕的手翻起;她们讨论那个梳了个过时已久的发髻的才人,怎么还能得意洋洋的到处乱晃?她们不知道什么是爱,当然我也不知道,曾经有段时间,我以为我懂得爱,后来那个男人说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

  不过那都是一些些陈年旧事了,没有再提的必要。

  这会儿我脑子里正在盘算的,是怎么让一个女人对我说对不起,我不是一个虚荣心强的女人,但我还没大度到容许另一个女人踩在我肩膀上拉屎撒尿。我准备教训一下翊坤宫那个嚣张的武才人。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只不过是接连两天被萧焕召去养心殿侍寝,居然就敢当着太后嫔妃的面顶撞我。她以为她是谁?武则天吗?还是以为后宫是她那个做侍郎的爹开的小花园?

  案头琉璃猊兽嘴里那柱瑞脑香燃尽的时候,我从榻上坐起来,光脚套进五彩嵌金的绣鞋里,站起身来,百凤浮云暗绣的朱红长裙拖到波斯长绒地毯上。

  我用手指了指紫檀木桌上那几本前朝孤本,吩咐一旁的贴身宫女小山:“把这几本书给翊坤宫德妃送过去。”

  小山答应,捧着书退出去,我伸展了伸展了胳膊,到御花园去散步。

  午后的阳光炙热,那些注意保养的女人们绝对不会出来晒太阳,来让自己宝贵的肌肤受损,所以御花园难得的清静了,躲过炙人的初夏骄阳,我钻到绛雪轩前那株紫藤树的浓荫里。

  站在树荫下,我扬高声音叫:“宏青。”

  紫藤架对面太湖石砌就的假山上果然应声探出一个脑袋,正在假山顶偷睡的宏青扶正皮弁帽,跳下来笑着:“皇后娘娘,又来了?”

  “怎么?”我也笑着:“李副统领怕让我抓到了偷懒的把柄?”
财子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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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2008-05-21 12:03
第2节:我的皇后(2)
宏青是御前侍卫随行营的副统领,本朝除京师附近驻扎的二十四卫禁军之外,直接统属皇帝管辖的,就是御前侍卫两营的数百名御前侍卫。随行营的二百多人监领锦衣卫负责紫禁城日常守卫,蛊行营的二百多人则散布帝国各个角落搜集情报,监视各级官员,就是百姓口中的“大内密探”。

  两营人数虽然不足五百,但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有武林高手,也有身怀异术的能人巧匠,两营正副统领也都由开国元勋后代世袭,说起来,宏青也是加封骠骑大将军的三等威远伯。大武历代皇帝对待两营统领的态度,总是礼敬有加,更像兄弟,而非家奴,以心换心,御前侍卫两营对皇室的忠贞程度也不容置疑。所以说御前侍卫两营是萧焕的死硬同党,就连现在真正执掌朝纲的我父亲,也总是对御前侍卫两营无可奈何。

  不过这些并不妨碍我和宏青私下交好,我喜欢宏青开朗爽快的性格,宏青也喜欢和我玩笑嬉闹,我们相处的时候,绝少谈论兴趣爱好之外的话题,我们只代表我们自己,并不代表我们身后各自的利益集团。

  “皇后娘娘这叫什么话,”听了我的话,宏青笑着整理自己睡得有些皱巴巴的玄色官服:“人生苦短,不吃饱睡足晒太阳,岂不辜负了这大好春日?”

  “春日?这都快立夏了。偷懒也还罢了,还真会找借口。”我笑睨着他,又眨了眨眼睛:“宏青,想不想看场好戏,想的话赶快爬到假山顶上等着,人快到了。”

  “好戏?”宏青有些疑惑:“皇后娘娘,你又要搞什么把戏?”

  “别问那么多,看着不就好了?快上去。”我催促他。

  “好,我的皇后娘娘。”宏青笑着跳上假山,这时正好那个一身嫩绿纱衫的身影也转过了天一门前的松柏连理枝,站在御花园门口张望。

  “怜茗姐姐,这里。”我笑着向她招手。

  看到我,武才人先是愣了愣,然后迟疑的走了过来。真是笨蛋,只不过是让个宫女在她面前说了几遍萧焕喜欢在午后到御花园散步,就信以为真,跑到这里准备来个美丽的邂逅了,还特意穿了萧焕最喜欢绿纱衣服,真是。

  “我还当这时候铁定没人肯来晒太阳呢,姐姐怎么来了?”我笑吟吟的等她走近:“哎呀,这里就咱姐妹俩个,免礼吧。”

  武才人见了我本来有些惊疑不定,这时候看我一个人站在这儿,大约是觉得不用惧怕,就把刚曲下的膝站直,笑着直视我的脸:“皇后娘娘不是也来晒太阳了?”

  真是苯啊,同样是武才人,这大胸美女比武则天可差远了。我会无备而来吗?

  “我不睡午觉,所以就算没人跟我说万岁会来,每天也都来转转,姐姐呢?姐姐也睡不着?”我继续笑着。

  “这个……”武才人觉出了什么,一时语塞,低下了头。

  “哎呀,姐姐腰上吊的这个荷包真漂亮啊,自己绣的吗?”我假装对她系在腰带上的五彩嵌金荷包很感兴趣,伸手去拿,指尖恰巧从她的笑腰穴旁带过。

  武才人哈哈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觉得失仪,连忙捂住了嘴,但还是止不住呵呵的笑。她的笑腰穴被点,只怕不笑满一个时辰,是不会停了。

  “姐姐怎么了?”我假意关心,上前一步去扶她,却正好踩在她身后的那把鹤嘴锄上,鹤嘴锄反弹,锄柄要巧不巧的打在她腿弯环跳穴上,武才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啊,不是都说了不必行此大礼嘛,姐姐这是客气什么?”我连忙把她扶起来。

  武才人一面依然笑得梨花乱颤,一面被我扶了起来,眼中有了些惊恐:“哈哈……皇后娘娘……哈哈……我是……”

  “你是什么?”我接过话头:“难道是上次在慈宁宫,你无意冲撞了我,特地赔罪的?没关系,我不记仇的。”我呵呵笑着:“其实我也觉得这个皇后不过是个虚名,大家都是侍奉万岁的,还分什么彼此,是不是?”

  “哈哈……是……哈哈……不是……哈哈……”武才人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白皙秀丽的脸涨得通红,额角渗出了汗珠。
财子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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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2008-05-21 12:05
第3节:我的皇后(3)
“姐姐不着急,慢慢说,看怎么都出汗了。”我笑着去拭她额头的汗珠,同时放开扶着她的手。

  “不必……哈哈……”武才人惊慌的向后躲,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仰到了路旁那只用来养莲花的大缸中,连泥带水湿了一身。

  我避开飞溅开来的泥水,跳到一旁负手看着:“姐姐也真是,赔罪就赔罪吧,何苦自己跳到莲花缸里,我都快给姐姐的诚心打动了。”

  武才人拖泥带水的爬了出来,她的脸也被泥水糊住了,我看不清她眼中的到底是敬畏还是痛恨,她迟疑了一下,跪下来向我磕了个头:“哈哈……娘娘,奴婢,哈哈,无心冒犯,对不起……哈哈……娘娘赎罪,哈哈,对不起。”

  懂得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还真有点小瞧她了。

  “早说了没关系,姐姐这身漂亮衣服是毁了,赶快回去换下来吧。真臭啊,这泥。”我捏住了鼻子。

  “哈哈……谢谢娘娘……哈哈……谢……”武才人继续磕头谢恩,我看到她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得了,得了,笑成这样,话都说不囫囵。”我摆摆手。

  武才人从地上爬起来,却还是笑得直不起腰,美丽的大眼睛中一串串的掉下泪珠。

  我可没兴趣看女人哭,随口说:“好了,退下吧。”

  武才人如蒙大赦,谢了恩,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我等她的慌乱的身影消失在绿荫后,回头向假山上招了招手:“怎么样?宏青,好玩儿吧?”

  宏青笑着跳了下来:“没想到那个骄纵的武才人让你治成了这样。”

  “那是,”我得意的扬头:“收拾她这个绣花枕头还不是小菜一碟。”

  “是,咱们皇后娘娘惠质兰心,聪慧过人,还有,”宏青说着上下打量我:“那个,武艺超群,试问谁人不服?”

  “好了,知道你看不起我的三脚猫功夫,”我白他一眼:“打家劫舍行走江湖可能还不够,称霸后宫可是绰绰有余了。”

  “那是,那是。”宏青随口恭维。

  正说着,那边小山小跑了过来:“小姐,让送的书都送到了,那个德妃还非要赏我点心吃,跟人家没吃点心似的。”小山是我从家里带进宫的侍女,自小就跟着我,没大没小惯了,进了宫还是“小姐”“小姐”的叫。

  “就是,谁稀罕,她的臭点心不要吃。”我应和,然后问:“德妃说什么了没?”

  “说是改天一定要登门拜谢。”小山回答。

  “嗯。”我满意的点头。

  “对了,皇后娘娘,你为什么要叫武才人姐姐?”宏青突然发问:“你真的没她老?”

  “那是当然,”我甩甩头:“我辛丑年生的,才刚过十六岁生日。”

  “是吗?”宏青凝眉沉思。

  “什么?难道我看起来比那个扮可爱的武才人老吗?”我睁大眼睛。

  “我没说,你自己说的。”宏青背手看天。

  “白痴,什么意思!”

  “小姐,声音太大了,小心把全后宫的人都吵醒。”小山在一边凉凉的。

  “哼。”我愤愤的回了一声,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武才人纵然骄横,以她的身份,如果没人教唆,也不敢在太后面前放肆,这个装得端庄贤淑与世无争的德妃,以为我猜不透是她指示武才人给我难堪的?大婚不过才三个月而已,就按耐不住想要掀起点风波了?

  我无声扬起嘴角,也好,日子太无聊,让我看看,你能导出场什么好戏来。

  2、

  第二天,幸懿雍来储秀宫拜谢赠书,我殷勤的拉住幸懿雍的手,把她让到西暖阁靠窗的软塌上坐下。

  幸懿雍小心的在软塌上坐下,低头细细的说:“皇后娘娘如此眷顾,真叫臣妾惶恐。”

  “也不是什么值得的东西,不过是前几天整理旧物翻了出来,想到姐姐喜欢,才差人送了过去。还常常想,姐姐进宫两月有余了,我一直没能尽什么心。”

  “娘娘谦逊,理应是臣妾服侍娘娘才对,是臣妾一直疏忽了,还劳娘娘挂念,臣妾给娘娘请罪。”说着就要下拜。

  我连忙扶住了她:“姐姐千万不要,我谓你我情同姐妹,手足之间,何来请罪一说。”我把她扶到塌上坐好,叹了口气:“其实,姐姐那时常来看看我,我已经再无所求了,哎,来看看也好啊……”连忙煞住,掩嘴笑道:“你看这话,一时忘情,让姐姐见笑,着实惭愧。”
财子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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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2008-05-21 12:07
第4节:我的皇后(4)
大约是觉得尴尬,幸懿雍低下了头,半晌才道:“娘娘行端性淑,不荣不辱,后宫的姐妹们都深佩的。”

  “看你们说的,好像我是半仙似的。”我笑言,却吸了口气道:“不知姐姐近来可见过万岁?”

  幸懿雍缓缓摇头:“近一个月来都是贵妃娘娘侍侵,臣妾只在上月见过龙颜。”

  “那时万岁气色可好?经年缠身的寒疾好些了吗?究竟是哪里的寒气?那些太医,总是语焉不详……”我端起桌上的茶碗慌慌张张喝了口水,又拿手绢拭拭嘴角:“话说太急了……”

  幸懿雍没有说话,我看到她的眉尖轻蹙了蹙。

  宫女娇妍适时走了进来,叩首道:“娘娘,是时候吃药了。”

  “没看见我正跟德妃娘娘说话?待会儿再说。”

  “娘娘,药时耽误不得的。”幸懿雍忙说道。

  “不是什么要紧的。”我客气着,示意妍娇把药端上来。

  浓烈的药香飘散开来,幸懿雍的眉头不易察觉的耸动了一下。她应该熟悉这种味道,这是避孕药的气味,本朝为了保证皇储出身正统,大婚三年之内,只要皇后还没有诞下龙子,后妃在被宠幸后都要服下避孕药,以免怀孕。如果大婚三年之后,皇后还没有生下男孩儿,那就等于说皇后没用,生不了龙子,后妃也就不用再服用避孕药。真是有点变态的规定,不过我喜欢。

  我喝了药,又和幸懿雍说了会儿话。

  她始终不动声色,直到最后才说天色不早,要告辞回宫。

  我笑着送她出去,看着她的背影不紧不慢的消失在影壁后

  她会有什么反应?会有什么行动?这宫里谁都知道,自从洞房后,萧焕就再没招过我侍寝,现在让她撞到我在喝避孕药,不等于是把我的把柄塞到她手里去了,这个女人,能忍得住不行动么?

  不出所料,不到几天,皇后偷情的谣言就在后宫中传开了,闹得满城风雨,看来再过几天,连前朝和宫外,都会有传闻了。

  流言闹得最凶的时候,太后在慈宁宫召见了我,萧焕居然也在。

  太后轻吹着薄胎斗彩茶碗里的清茶,萧焕淡笑着坐在一边,两个月不见,他像我预料的那样神采飞扬。他不是一直声称有寒疾的么?什么寒疾?他要是有寒疾,我的牙都会笑掉。老是称病不理朝政,朝会议政是从不延误,所有的政事却都扔给内阁,自己只负责在内阁的票拟上批朱,真不知道他还做这个皇帝干什么。

  “皇后,”太后放下了手中的茶碗,淡淡开口:“这些日子,我听到些风言风语……”

  我扑通一声跪下:“母后,儿臣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们都说儿臣,说儿臣……”恰到好处的流下泪来,气哽声涩。

  太后连忙过来把我扶起,轻拍我的手背:“好孩子,别着急,慢慢说,一切有母后为你做主。”

  我随太后坐到塌上,抽抽哽哽的止住了哭:“儿臣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的传闻,自打成婚起,儿臣的人就是万岁的,心也是万岁的,儿臣从来没有想过别人。儿臣常常见不到万岁的面,有时实在挂念得紧了,就向别的姐妹打听……”

  “怎么?”太后转头问萧焕:“皇帝,你很少见皇后吗?”说着叹了口气:“皇帝,你如果好生疼惜皇后,怎会有今日之事?”

  “母后责怪的是,是我疏忽了。”萧焕马上起身,恭敬回答。

  太后又转向我:“皇后,皇帝着实有不周全的地方,但皇帝身子自小就不大好,按说就算有什么,你也该多为皇帝想想。我知道,你年纪还轻,独守春闺,日子不好过……”

  “母后难道想说儿臣不守妇节,果真和别人有染了。”我猛地站了起来:“就算春闺寂寞,就算年华空度,难道这点气节廉耻,儿臣都没有?难道母后以为儿臣果真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越说越激昂,我涨红脸,泪水蓄满了眼眶:“要知道儿臣清白与否,容易的很,请母后叫医妇来看,看……看儿臣还不是不是……是不是处女之身!”

  太后慢慢坐直了身子,缓缓的问萧焕:“皇帝,大婚那晚,你没和皇后?”
财子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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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2008-05-21 12:08
第5节:我的皇后(5)
“儿皇那日精神不济,因此没有……”萧焕辩解。

  “就算如此,一国之后,大婚三月有余,仍然是个处子,成何体统!”太后叹道:“皇帝,我知道你和馨儿青梅竹马,情意非比寻常,但皇后不也是大好女儿?历来君王专宠太过,总归要是祸事。”

  萧焕恭恭敬敬:“母后教训的是,儿皇谨记在心。”

  “你啊,老是说谨记了,谨记了,其实却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太后嗔怪道,拉着我坐下,执起我的手放在手心里拍着:“好孩子,委屈你了,看哭的,脸都花了,待会叫娇绿给你梳洗梳洗。”

  一直侍立在旁的宫女娇绿适时地递过来一只丝棉手帕,太后接了,仔细的替我拭泪:“孩子,这事可不能说了出去。孩子,你但凡有什么不如意,只管跟我说,别人管不了皇帝,我这个亲娘的话,他还得听两句吧。”

  我抽噎着:“儿臣怎敢责怪万岁,莫说稍微冷落了些,就是万岁叫儿臣拿出性命来,儿臣也不会皱一皱眉头,只是……就算儿臣这么想,只怕连当面告诉万岁的机会也没有……”

  “五福,皇帝上次是什么时候召皇后侍寝的?”太后问侍立在萧焕身后的司礼监掌印冯五福

  太后口气严厉,冯五福慌忙回答:“回太后,从来没有召过。”

  “那养心殿西稍间里的龙床要它做什?”太后冷哼了一声:“五福,你记下,往后每月逢十,定下由皇后侍寝,我还要时常要去看看,我把老骨头,还想抱抱孙子呢。”

  五福不迭的答应。太后看了看一直垂首站着的萧焕,口气缓和了一些:“皇帝还是坐吧。”

  “谢母后体恤。”萧焕恭敬行礼,才又坐下。

  太后又拉着我的手絮絮说了许多,无非是些宽慰安抚的话,我随口应和,想着这次总算达到目的,幸懿雍那个女人,如果知道了她辛苦散布的流言反倒让我赢得了每月三次侍寝的机会,会不会失望的想自杀。归根结底,幸懿雍也是个单纯的女人,想要扳倒我,也不看看我身后站着的是谁,内阁首辅凌雪峰,现在独揽帝国大权的权臣,就算是太后,也要忌惮几分。归根结底,我会做皇后,也只不过是太后笼络我父亲的手段而已,至于我到底是不是不忠,又有谁会介意?

  又说了会儿话,太后说累了要休息,让我和萧焕一同告退出来。

  出了慈宁宫,避开跟在身后的侍从,萧焕轻笑着叹气:“没想到我还能得皇后如此垂怜。皇后肯纡尊降贵,我求之不得,何苦如此婉转,直接和我说不就好了?”

  “臣妾日日在那长门宫中,哪能得见天颜,又觅不得司马相如那样惊世才子,就只好出此下策了。”我淡笑着看他。

  “皇后千万不要自比陈阿娇辱了身份,皇后虽有阿娇的绝世容颜,阿娇又怎及得上皇后玲珑心窍,慧心独具?”

  “万岁过誉,真叫臣妾诚惶诚恐。”

  他笑:“哦?皇后也会诚惶诚恐?我以为皇后虽刀林箭雨而不惧。”

  “万岁也过谦了,刀林箭雨怎及得上万岁天威,在臣妾眼里,万岁可比刀林箭雨厉害百倍。”我笑吟吟的。

  到了遵义门,萧焕停下来,笑着:“我要回去了,皇后清闲,可要保重才是。”

  “我哪里清闲下来,我得新添几件衣裳,新学几种发式,小心打扮才是,不然怎能博君王一笑?”我行礼:“从此不必再夜夜空枕,独数残漏了,臣妾福分不小,告退。”

  他含笑点头:“我又何尝不是犹恐相逢如梦?皇后免礼。”说完转身走进门里,遵义门往里的养心门那儿,早有一个一身白纱的纤弱身影等在那里,看到萧焕进去,就迎上来拉住他的手臂,向我这边瞟了一眼。皇贵妃杜听馨。

  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只不过是和我多说几句话,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怕我吃了他?

  看着那两个相依的背影,我心里不知道怎么突然有点酸酸的,只是一点点。

  3、

  每一个女孩子,在年轻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吧,身影曾经落到眼里,于是就再也忘不掉,想起他会有一点带着酸涩的甜蜜,很多年后坐在花架下小憩了,还会梦到他,音容如昨,在早已模糊了的背景中微笑,恍如初见那日。
财子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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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2008-05-21 12:11
第6节:我的皇后(6)
我也曾梦到过那个人,在尤其黢黑阴寒的夜里,会梦到那个在江南的秋风中向我展开笑容的年轻人,然后睁开眼了,视野里的是储秀宫后殿永恒高峻空旷的布景,沉在黑暗中,显得尤其狰狞。

  这个时候我会把被褥裹的更紧,猜测着今天会是谁在养心殿侍寝,再在乱七八糟的猜测中重新缓慢的入睡。

  这种感觉,很不好。

  当然,在床上等着男人来临幸你的感觉也不好。

  我现在就光着身子躺在养心殿后殿东稍间的龙床上。

  这张床真是奢华,通体镶嵌着水晶银玻璃,窗帷上绣着百仙图,挂满了各色的香包明珠,整张床布置得精美绝伦,躺在这里,有点亦真亦幻的感觉。

  这是我第一次躺在这张床上,萧焕也是第一次使用这张床。养心殿后殿皇帝的寝宫中共有两张龙床,历代的规矩,西稍间那张是在妃嫔侍寝时使用的,只有在皇后侍寝时才动用东稍间的这张,以显示皇后独享尊荣。

  床上的锦被有些薄,我一直躺到被热水泡暖的身体有些僵了,萧焕才过来。

  他支退了所有的人,走过来轻轻掀开半透明的帷帐,淡淡的笑了,那双黑的吓人的眼睛深如寒夜,没有一丝表情:“皇后还好吧?”

  我讨厌被他用这种眼光俯视,抱着锦被坐起来:“还好,差点就睡着了。”

  “哦?皇后在怪我来的晚了?”他仍旧站着笑,一点也没有宽衣解带的意思。

  “臣妾哪里敢,您日理万机,辛苦着呢。”我轻笑。

  “还好,这江山纷扰,总得有一个人来照看。”他放下手,任帷帐垂落:“时候不早了,皇后早点睡下吧。”说着,从床前转身。

  “万岁!”我有些慌了,拉着锦被跳下床:“别走。”

  “万岁!”我慌得有些口不择言:“臣妾不比别的女人差,臣妾会好好侍候万岁的。”

  他顿住脚步,并不回头:“别让我说出那些难堪的话呢,皇后,既然相互之间都没有感情,那么何必勉强呢?”

  “你跟那些女人就有感情了?跟她们就行,为什么跟我不行?”

  他停了停,突然轻轻笑了起来:“因为我不想跟一个心里想着别的男人的女人上床。”

  我一下愣住,声音发涩:“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笑:“皇后忘了?难道不是皇后亲口对我说的?你喜欢罗冼血?”

  一片死寂。

  他停了一下,重新抬步,径直走到门口开门出去,再也没有回头。

  我跳下来的太急了,没有穿鞋,我的脚贴在细泥方砖上,冷的有些刺骨,我忽然想骂布置这个房间的人,他把这个地方装饰的这么华丽,却连一块地毯都舍不得铺。

  是我说的,我喜欢冼血。

  冼血是我哥哥手下的杀手,作为巩固我父亲权势的方法,哥哥豢养了很多江湖人作为幕僚,冼血就是其中最得力的一位,一把快剑不杀无回,从未失手,因为我也练习过剑术,所以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

  那天我说我喜欢冼血了,抱着冼血的胳膊,当面对萧焕这么说的。

  那么久以前的事,我以为他早就忘记了,那么久以前的事,为什么还要我想起来,而且是这么屈辱的想起来?

  退回床上坐下,把腿蜷成一团,蹲在这张宽大的过分的龙床上,我开始扳着指头盘算,我还有两年半的时间,只要能在这段时间内怀上萧焕的孩子就好了,不就是把一个男人哄上床嘛,还有那么多逢十的日子,有的是机会。这样想着,就觉得暖和多了。

  然而,没等下一个侍寝的日子来临,冼血死了。

  “怎么回事?”我拍着桌子站起来,看到父亲派来的送信人脸上尴尬的表情,才意识到这还是在宫里,我平静了一下心绪,问:“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奴才也不知道。”送信的小太监怕我迁怒于他,战战兢兢的回答。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觉得心里像是憋了什么,边说边站起来想往外走。

  “就奴才所知,大约是昨天晚上吧。”小太监想了想说。

  我答应了,径直向门口走去,这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出宫。
财子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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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2008-05-21 12:13
第7节:我的皇后(7)
“奴才叩见皇后娘娘。”我才刚走到门口,一个微胖的身影就堵住了门,是司礼监掌印冯五福,怪不得他一直走到我房间门口都没人拦他。

  “干什么?”这会儿对他,我也没心思应对。

  “万岁爷口谕,请皇后娘娘到养心殿走一趟。”冯五福笑嘻嘻的,这是个城府深沉的老狐狸,他进宫已经二十多年,做被称为内相的司礼监掌印也有十年了,服侍过两朝皇帝,是宫内谁也不敢得罪的大总管,最要命的是,他虽然接了我父亲送给他的无数珍宝财物,却依然丝毫没有站在我这边的意思。

  萧焕派他来叫我过去,我一点推托的办法都没有,只好点了点头:“麻烦大总管带路了。”

  “不敢,这是奴才分内的事儿。”冯五福仍旧笑眯眯,正要转身走时,却突然看了看我房内那个送信的小太监,说:“你在哪里当差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小太监连忙走过来作揖:“小的在御马监做事,不常到各宫走动,大总管可能没见过小的。”

  “噢?御马监?”冯五福说着,眯上眼睛看我。

  “我自小就喜欢围猎,喜欢马,来宫里这么长时间了,还不知道御马房里有多少匹马,有没有好马,就叫人随便叫了个小太监来问。”我淡淡说:“怎么,大总管,这也不许吗?”

  “娘娘言重了,娘娘不过是问问马匹,奴才怎么敢说什么。”冯五福笑着,躬身领路:“娘娘还是快请走吧,别叫万岁爷等急了。”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看出什么了没有,就使了个眼色,叫那个小太监自己小心,跟着冯五福出了门。

  出了大成右门,通过长长的甬道,再从咸和右门进到养心殿,穿过曲折的回廊,一进后殿的门,就看到萧焕和杜听馨并肩站在软塌前举着一幅画轴在看。

  看到我进去,萧焕抬起头笑着招了招手:“皇后来了,来看看这幅米芾的《蜀素帖》真迹,两江巡抚林慰民刚刚进献的,馨儿说是假的,我说是真的,你也来看看。”

  风风火火的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看这幅鬼字画?我压住心头的火气,笑吟吟的走过去:“臣妾才疏学浅,不比万岁和听馨姐姐,怎么看得出真假?”

  “不一定啊,有时候反倒是外行,才能看得出内行看不到的。”萧焕笑着:“何况皇后慧眼如炬,常能看他人所不能看,想他人所不能想,我就想借借皇后的慧眼。”

  “那臣妾就多谢万岁夸奖了。”我一点也没心思去猜他话中的言外之意,随口回答。

  “不必客气,”萧焕看着字画笑了笑:“方才馨儿说这幅字所用的蜀素太旧,而墨色太新,只怕是后人伪作,但我以为是真的。”

  “既然焕……”一直不说话的杜听馨听了,轻笑着准备反驳,她刚想说“焕哥哥”,看到我在旁边,就改口:“既然万岁说是真的,总要拿出点道理好叫我信服。”

  “好,”萧焕轻叹了一声,笑着:“米芾下笔如快剑斫阵,强驽射千里,虽有‘八面出锋’之誉,但结体错落有致,章法疏密相间。蜀素纹罗粗糙,涩滞难写,所以当年邵氏将一块蜀素传了祖孙三代都无人敢写,直至让米芾看到,才当仁不让,一挥而就……”

  “万岁你怎么大说特说起这些来了,米芾书法特色以及《蜀素帖》的来历,世人皆知,又有什么好说的。”杜听馨有些嗔怪的笑着打断他的话。

  “是啊,米芾本就难仿,蜀素就更加难写,我如果是仿帖的,宁愿去仿别的什么都好,也不愿来仿这个如此难仿的《蜀素帖》。”萧焕也不生气,悠悠的说。

  “这……”杜听馨一时语塞,忽然拉着我:“皇后娘娘说谁说的对?”

  我哪儿有心思听他们在这里谈什么书法字帖,但也不得不陪笑着:“万岁和听馨姐姐都有道理,我都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我知道了,皇后娘娘一定是觉得我有理,但是碍着万岁的面子,不敢说。”杜听馨拉着我咯咯笑了,她一向淡雅的犹如一支幽兰,曾经有短时间我还以为她除了微笑之外不会有别的表情,没想到她在私下还有这么多风致,而且一颦一笑,都可入画,这样一个美人儿,真的会让人自惭形秽。
财子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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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2008-05-21 12:14
第8节:我的皇后(8)
“听馨姐姐这样说,那我只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我笑着瞟了瞟萧焕:“要我说的话,这幅字一定是真的。”

  “嗯?此话怎讲?”杜听馨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以我来看,万岁只怕在打开这幅字之前,就知道这一定是真迹了。”我笑着:“我不懂得墨迹甄别之术,但我知道,两江巡抚林慰民为人谨慎,如果不是多方求证,确信这幅字是真迹的话,他又怎么敢进献到宫内?”我笑看着萧焕:“万岁也是这样想的罢,所以臣妾才敢说,万岁在看到字帖之前,就知道这一定是真迹了。”

  萧焕含笑点头:“我就说皇后能看到人所不能看到的,果然不错,馨儿,这下你服了吧。”

  杜听馨轻哼了一声:“我又不像万岁和皇后娘娘,认得那个什么林慰民,我只是就字论字罢了。”

  “好,只是就字论字。”萧焕略带宠溺的笑着,把这幅卷轴收起来,又从软塌旁的小几上拿起另外一幅字画。

  整个下午,他们就在讨论各种书画,我不时在旁边附和一声,心里却恨不得把这些字画一把火都烧了。

  好不容易等到用晚膳的时候,我松了口气以为萧焕总算要放我走了,谁知道他收起字画站起来说:“皇后过会儿总是还要过来侍寝,就留在这儿用晚膳吧。”

  “侍寝?”我失声叫了出来:“今天不是逢十的日子。”

  “今天的确不是逢十的日子,难道我除了逢十的日子外,不能召皇后来吗?”萧焕淡笑着。

  “不是,不是,”我赶快改口:“臣妾只是有点,有点受宠若惊。”

  “看来我真是有点冷落皇后了,只不过召寝一晚,就能令皇后惊喜如斯。”他挑起嘴角,轻笑着。

  “万岁和皇后娘娘在这里,馨儿就先告退了。”杜听馨适时的插话进来,说着敛衽行礼。

  我连忙扶她起来:“听馨姐姐免礼,叫我怎么受得起。”

  杜听馨也不谦逊,任我把她扶起来,抬头向萧焕笑了笑,就转身走了。

  萧焕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然后转头对我笑了笑:“不知道今晚的菜肴,合不合皇后的胃口。”

  “臣妾是随便惯的了人,什么都好。”我随口应答,我应该高兴的,萧焕特地留我侍寝,今天晚上估计不会把我一个人抛在房间里了,但是这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冼血,冼血死了,我却还在这里和萧焕闲扯。

  随后的晚膳,我吃的味同嚼蜡。

  用过膳,天色已经晚了,萧焕叫人把沐浴的器物送到养心殿,就让我在这里净身。

  洗完了澡躺在床上,我还是心烦,而且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萧焕怎么忽然对我感兴趣,不但整个下午把我留在养心殿,晚上还把我留下侍寝?

  我悄悄披上衣服,光着脚溜出殿门,这时候萧焕还在前殿秉烛夜读,我在回廊上无聊的转了一会儿,养心殿的飞檐斗拱之上,布满乌云的夜空一点星光都没有,阴沉的吓人。

  转着转着,我就走到了东暖阁御书房的窗下。透过窗缝,我看到萧焕正站着和御前侍卫随行营的统领石岩说话。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我没有听到,但是看到萧焕手里提着的那把剑,我的头嗡的一下,好像让一把大锤击中了,眼前一阵发黑。那柄剑鞘乌黑的长剑是冼血的剑无华,我曾无数的看着冼血舞动这柄有着雪白剑身的名剑,施展出那令人目眩神迷的必杀剑法,我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在萧焕手上看到它。

  夜风有些冷,我觉得自己的身子开始发抖。

  好像听到了动静,石岩和萧焕微微转头,向这边看来,我不敢耽误,踮起脚跑了回去。

  关上门,我倒在床上,把头埋在被褥间,拼命忍住眼泪,我不能哭,不能让萧焕看出我哭过了。

  桌上那只西洋钟滴滴答答的响着,隐隐约约的听去,好像窗外下起了淋漓的小雨。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等到我的眼眶都酸了,门吱呀一声开了,随着几声很低的轻咳,萧焕走了进来。

  我从床上爬起,媚笑着迎了上去。

  看到我,萧焕笑了笑,又轻咳了两声:“我还以为皇后已经睡了。”他身上带着些水气的沁凉清香,发稍也有些湿漉漉的,外面真的下雨了。
财子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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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2008-05-22 14:45
第9节:我的皇后(9)
“万岁不来,叫臣妾怎么睡?”我娇笑着解开罗衫上的缎带,罗衫从肌肤上滑下,露出里面完全裸露的身体。

  “怎么样?万岁,让臣妾给你宽衣吧。”我扳住他的肩头,轻笑着吹他的耳垂,慢慢解开他的衣带。

  他没动,身体略微僵了僵,任我把他的外衣褪去,解掉他的中衣,他的肩膀露了出来,宽阔,又有些消瘦,我用手指探进他半开的衣衫里,轻抚过他左胸上那道深深的伤疤,无声的笑了:“万岁,你今晚也要抛下臣妾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抛下皇后?”他也笑了,握住我的下巴把我的头抬高,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对准我的瞳孔:“我是害怕皇后会跑了。”

  说完,他横抱起我,走向床榻。

  我一直以为和这个男人共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一定会是痛苦而不堪回首的,然而当一切真正来临的时候,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以忍受,反倒有一丝期盼已久的隐秘快乐,于是我就知道了,我们之间的一些问题,非要在床帏间才能解决,因为一旦离开了床帏,我们恐怕只有兵戎相见。

  我从那个浑浑噩噩的梦中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很亮了,就像老宫女说的那样,第一夜过后身子会有些疼,我有些艰难的支起胳膊坐起来,萧焕早就上朝去了。看这时间,只怕离退朝的时候也不远了。

  我刚起身,就有个小宫女的声音细声细气响了起来:“皇后娘娘醒了?万岁爷交待过了,让娘娘一醒,就把这碗药喝了。”她跪在床前,手上的托盘里有一碗袅袅飘着白气的药汁。

  我认得那药的味道,就是那天我骗幸懿雍时喝过的那种避孕药。

  萧焕给我喝避孕药?我突然有些想笑,就真的冷笑了出来:“开什么玩笑,端走。”

  “不是开玩笑。”萧焕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冠带整齐,看来是刚下朝就匆匆赶了回来,有些苍白的脸上带着丝淡笑:“我突然想到,如果不给皇后喝避孕的药物,那么等皇后真的怀孕了,我怎么知道那是不是我的孩子?”

  冼血已经让他杀了,他怎么还能这么无耻的说着这样的话?我一脚踢向托盘:“混蛋!”

  他在我的脚碰到托盘前把药碗抢在手里,笑着:“这可不行,再煮一碗的话,药汁就不如这一碗好了。”

  我跳下床,夺路就逃,他一把拦住我:“皇后真的不喝?”

  “不喝!”我拼命扯着他的衣服,想要挣脱出去。

  “那就只有这样了。”他轻叹了一声,自己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托住我的头,吻住我的嘴。

  我摇着头,苦涩的药汁还是顺着他的嘴流到了我嘴里,混着我咬破他的嘴唇流出的血的味道,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吻也可以这样无情。

  灌完了药,他让宫女把药碗带走,淡笑着拭去我嘴角残余的药汁:“皇后,你知道吗?昨天那幅《蜀素贴》其实是假的。林慰民知道我明白他平日的为人,认为我觉得他一定不敢进献伪迹,所以就大着胆子把那幅假字献上来了。”他眼睛里有了些凛冽的东西:“而这幅字,也是凌先生授意他进献的,是不是?”

  我有些哑然,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父亲的主意,也不太明白父亲的用意,不过授意自己门下的官员进献宝物或者呈递奏章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咳嗽着想把刚刚被灌下去药吐出来,没有回答。

  “谁都不是傻子,皇后是个聪明人,更应该知道该怎么和我相处下去,咱们在一起的日子还长。”他最后站起来擦了擦自己嘴角被我咬出的血,抛下一句话走了。

  这就是让我学着忍受他的种种行径的意思?尝着嘴里咸苦的味道,我忽然再也没有了哭的冲动,萧焕,从今天开始,你欠了我一条命。

  4、

  我没有去向父亲询问冼血到底是怎么死的,凶手是谁已经知道了,再问别的也没有意义。

  而且在和萧焕共度的那晚之后,关于江淮洪灾的谍报就不断的传到了京师,一时间人心惶惶,谁也顾不得再谈论这个在别人眼中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淮是帝国的粮仓,昔日的良田沃野如今变成了汪洋泽国,数千万灾民流离失所,不尽快安顿好的话,很可能会出现流民起义的祸事。为此内阁和六部每天乱得都像一锅粥,传送最新灾情的快马时时在大武门外的朱雀大街上往来穿梭,夜深的时候,在后宫都可以听到那种沉闷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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